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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December 27, 2009

返老還童 - 老兒不就可以欺負嗎?

聖誕節過後,從倫敦回都柏林,晚上十二點多,電話響起,竟是媽媽打來的,心頭頓時漏跳了一拍。到了某一個年紀,總是很害怕家人晚上打來的電話。幸好,只是一段時間沒跟媽媽msn傾偈,她打來看我怎樣而已。

奶奶情況倒是差不多,反而外公,卻讓我聽著心酸。外公近幾年腦袋不靈,有時會時空錯亂,又常常亂說話,是的,近幾年是越變越似「老兒不」,是的,這兩三年和他相處未必是一件愉快的事,甚至是幾難頂的,所以我明白保姆們為什麼會欺負他,欺負至一個令他大發脾氣的程度。但想著一個曾經理智的人,一個曾經七十多八十歲還天天去游水的人,因為跌親至今仍未能走路,還要被保姆們欺負,真的很心酸。

剛才整理blog,發現了這篇寫於2005年2月12日的草稿,當時不知為何沒有寫起,連自己也忘記了,是關於外公的,那年,他的腦子還好,重看自己的舊草稿,忽然很想很想哭。

2005 年 2 月 12 日的日記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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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覺得人生就像一條抛物線,


咳咳...言歸正傳,其實這篇日記最想講的是我外公。昨晚外公在吃完飯後召開「家庭大
會」,然後用了整整一小時回顧和評檢自己的一生(我初聽到時差點哭了,老人家回顧自己的一生總是帶點特殊的意味......)。我外公外婆和我爺爺奶奶,都是最忠心耿耿的共產黨幹部來的。在我們這一輩的世界觀中,這樣忠心地信一個黨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但對他們來說,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外公以「命途多劫」來形容自己的中年,他說的五個「災劫」,其實都是黨的五次處分,反而在整個回顧中,卻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和事業以外的事情(下次見到他一定要問他和外婆的愛情故事 ^^"")。其實他今年都88歲了,所以他也明說,在看過2008年在北京舉行的奧運會後,就會放心走。一個人能愛自己的國家和黨愛到這樣的程度,其實是很令人感動、也很幸福的一件事。
其實我們家很幸運,四老都健在,於是兩個家族都有一個中心點,每年都可以人齊地吃一、兩餐飯,是很難得很難得的一件事。而且,很實際的,他們都有中國政府養(真的,我外公外婆、還有爺爺奶奶兩個人加起來每個月的離休金,比我一個月的人工還要多一截,醫藥費住院費也是政府出的),為下一代減輕了很多付擔。很喜歡很喜歡我的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很高興,今年在祖廟(是佛山的「黃大仙」,每年春節必定要行一轉的廟宇)的觀音娘娘面前許了一個願,保佑他們身體健康,還有希望弟弟入到一所好中學和一家人開開心心,許了這些願後,扔了一個銀,扔中了。說我迷信也好,希望這個願望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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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本是正常,只是, 要看到一場 Graceful 的 Sunset,卻需要那麼那麼多的運氣。(攝於Howth,2009 年 12 月20日日落)

Saturday, November 28, 2009

少爺仔與他的三個朋友

無聊無分國界之我與少爺仔的三個法國朋友在利菲河畔扮埃及雕像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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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太會喝酒,一杯啤酒下肚就會想睡覺,舉止似阿婆。但在愛爾蘭如果你不落bar,就等於在香港放工唔去街唔約朋友食飯唔睇戲(因為他們收工的節目除了落吧還是落吧,有時落D)般自閉和奇怪。
有時在星座屋大廳與屋主你眼望我眼睇電視,佢又會好幽怨地說:「噢,我們兩個好似沒有節目的老女僕。」嘩頂呀,你係好啦,不要拉埋我落水,本來我一個人優哉悠哉上下網睇下書計劃下行程不知幾爽,被你咁講即刻灰晒。
近兩個星期星座屋搬來了一個來都柏林讀三個星期英文的法國男生bastien,來home stay,才不過20 歲,算是我在都柏林遇到的法國人中比較有禮貌和o岩傾的,個樣都幾靚仔,由於他來home stay,總給人「飯來張口」的感覺,而且從他的談吐和舉止都感覺到他的家境應該不錯,所以我和F小姐就叫他少爺仔。少爺仔家中有2隻貓、2隻狗、8隻馬和25隻雞(而且每隻雞都有名字的!),可能因為家中都比較多元文化的關係(他的父母收養了一個黑人女孩,所以他有一個黑人妹妹;又有兩個韓國表兄—也是收養的),少爺仔沒有一般法國人那種傲僈—雖然一如其他法國人,他很愛自己的國家,很以法國人為榮。星期二晚給F小姐送行,兩杯紅酒香檳下肚談得十分暢快,而我們亦總算把F小姐懷有一出世便講法文的Mix的故事發揚光大了。
一如其他二十歲的歐洲人,少爺仔幾乎每晚晚飯後都會落bar蒲,昨晚當然也不例外,食過晚飯,屋主才剛回來,昨晚我實在不想又和她你眼望我眼搞到自己好似好miserable咁,就藉詞去超市去散步。誰知走出大門不久,少爺仔問我要不要跟他的朋友們一起落pub,唔…why not?
其實那個組合對我來說簡直是越級挑戰,首先全是法國人(四個法國男生)、全程幾乎都是法文(法國人一湊起來就會徑自講法文,來都柏林學英文都係咁話)、得我一個女仔、第一次在都柏林落bar,之前都是在Doolin去Irish Pub。不過一晚下來,原來又不是那麼難受。由於year 1 暑假學過一點點法文,還記得一點點bonjour 與 merci 以外的單詞,講兩句問兩句佢地又會好開心,又學會了「草泥馬」的法文版本和「Dublin Motto」(其實是Double menton,法文,即是雙下巴,他們很喜歡睇女生--有沒有雙下巴,勁mean)。而且酒吧那些場合,說話實在不需要太認真(這對認真的我來說是一個breakthrough啊),所以就算他們一輪嘴講野我聽不明白,我也話之佢。
這四個法國男人都幾典型,一個是貌似領導型勁爛玩會叫嚣最有機會在街上惹上麻煩那種;一個麻麻甩甩坐埋就講女可惜溝酒吧waitress失敗慘被放飛機;一個比較平凡不太出聲還有一個就是少爺仔那種乖仔(只是相對)會睇錶知時間返屋企那種。不過也多得他們,我得以再次夜遊Trinity College(好似次次入Trinity College都是夜晚),原來Trinity College 裡的酒吧好平,啤酒2.3 歐羅有交易,適合窮苦學生;一遊Temple Bar的酒吧(不過Guiness好像還是Doolin的好喝,為什麼呢?);還在利菲河畔扮埃及畫像影相;還是一句,無聊這種東西實在不需要語言來溝通的。
把一切放開,放任自己無聊亂up,又完成了一個女仔與四個法國男人落bar的個人突破。下一個挑戰今晚就來,今晚陪屋主到「釣男人」酒吧,很緊張啊!

Monday, November 09, 2009

寂寞無分老幼

新居客廳,這裡養了一隻黑貓lucky,天氣冷,總愛窩在暖爐旁睡覺,聽說有時也會溜上我的房間睡,是一位大小姐,肚餓就喵你,俾曲奇佢食都唔夠,食兩啖就喵你要食肉食魚,但我又唔知肉和魚放在哪裡喎,唯有與她你眼望我眼。「小姐,你lur我都冇用架,我唔知你主人放了在哪兒喎。」Lur 人不果,又死死地氣走去食曲奇,然後嬲爆爆地回來睡覺,超搞笑。

從住了最少十數人的madhouse搬入astrology house,感覺翻天覆地,家中除了從沒出現過的傳說中的俄羅斯女住客外,就是這位正在學習塔羅與占星的Landlady。

她今年52歲,有一子一女,20 年前與丈夫離婚後,一手一腳養大兩名子女,如今女兒成了註冊護士,也給兒子買了間屋,很典型地,總算可以獨立,但同時也開始寂寞。

雙魚座的她,想找個人拍拍拖,生活有點寄托,我上門睇樓那晚,問起這裡的internet,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我介紹她在這個名為meetingmillionaires.com的internet dating網站上的cute guys。話說,要成為這個網站的會員還得上繳69歐羅,然後網站又告訴她有一堆條件勁好的男士給她留了message,但要看這些message,就必須再付69歐羅月費成為銀級會員,但她沒有信用卡在手(入會時是兒子替她付),所以作罷。

老老實實,叫得自己做「meetingmillionaires.com」,等於在額頭上鑿著「我是騙子」。其實她知道這些網站有可能是騙錢的,但她願意用錢買個明白。

很傻的人吧?但至少在她身上,我看到一個勇於求愛的老人家(當然,她一點也不老),在香港這可能已屬一把年紀,出來玩去pub識人會被人笑,但在這兒可是常事,也可能是因為與伴侶分開的人實在太多,很多人一把年紀還是孤身一個,渴望找到另一段新戀情。

其實這樣也真的不錯,戀愛本來就無分年紀,年紀大了還有戀愛的心境,想來也挺浪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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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隻衰貓,blog打到最後,又竟然給我找到有魚有肉的貓糧喎。頂不住衰貓的lur功,還是給它吃了,呼。

Tuesday, April 14, 2009

光景

11:56am
時間差不多了,待會兒姑娘就會過來替你擦身和翻身,為久卧在床的手腳按摩活動一下,你也該會覺得舒服一點。
兩個小時後,我就會坐上往深圳的班車。
你半閉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開,只是以一聲一聲的呻吟紓發你的不適。我知道,你的身子弱得連說話連打開眼睛也覺太累,多少次欲言又止,卻還是止不住呻吟,可想而知身子的痛。一下,一下,我輕輕按摩著你瘦得只剩下骨的小腿,強裝鎮定。從沒摸過這樣瘦弱的身驅,矚目驚心。

2008年春節
是在舊屋,還是新屋呢?那是春節裡難得陽光明媚的一天,在你們的房間裡,你打著毛衣,你們又問起我的婚事感情事,我一如以往地笑責你們的遺傳因子,把堂哥生得太好,標準太高難找對象搪塞過去,你又一如以往地笑了。在四老之中,就你會被我的無聊廢話逗笑。

12:06am
醫院外,弟弟說奇跡一定會發生,有個無敵正面的弟弟真好。

11:30am
坐在床邊的爺爺緊緊握著你的手,從沒見過兩雙握得這樣緊這樣重的手。我又想起爸爸說,爺爺一天數次塞利是給「陪人」,希望她好好服侍你。哎,我們都想做點什麼令自己好過點。

2005年某一天
看到你和爺爺年青時的照片,我又禁不住贊嘆,你年輕時真的好美。瓜子臉、鳯眼,溫婉的笑容,我又笑說為什麼我遺傳不到呢?哎,如果這世上真有完美的女人,那一定會是你,聰慧、賢淑、堅強,為家裡每一個人打毛衣,為的是煅煉腦子;退休後學習寫詩,出了多本詩集;還有打麻將的訓練,你到了八十多歲,腦子還是那麼靈活。

11:58am
探訪時間真的要結束了,我回頭看了一眼,又一眼。媽媽感到我的失態,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很有可能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你。

朋友M說,雖然辛苦,但還是不要太執著。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我也實在是很幸福了。
但我還是希望弟弟說的話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