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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12, 2010

美好的東西,都不永久

年初回香港一趟,有件事情想說,然後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忘了,這陣子,離愁別緒提前湧至,那陣唏噓又浮了出來。
那是關於送給angry的那個「LANDSCAPE」的故事。
還記得某次在《下一個十年》排戲時,一時戲言說要送一個「landscape」道具給angry,其實心中對如何把那件東西整出來一點概念也沒有。我的目標,是要做一件類似「HOLLYWOOD」的字排,可以伸起影相用的,用木做嘛,如此細小的字,我一定會界得好醜,Print出來又好像很沒有誠意。臨到deadline了,才走去問oscar大師,大師說:「咁你去搵電腦界字咯。」拿著「電腦界字」這四個關鍵詞,我試過上網搜尋,發覺這些東西好像都有MOQ,而且那些公司網站都post著深圳某處大大間廠房的相片,肯定不會接「一件」咁大把的生意,然後又試著走上旺中,找到一間電腦界字做人名吊飾的公司,問了一下價錢,小小的一個吊飾動輒二三百,櫃台那位小姐聽極也聽不明白我要的效果(實在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明白我要做什麼至肯幫我問),只道我要做的那種size應該會很貴。然後在煩惱間,就給我找到了這家店。
其實我知道這家店的存在很久了,因為就在灣仔道上,好像在小學時代返學放學總會路過,印象中總是灰灰暗暗的,那天把自己想要做的字款打印了出來,抱著一線希望就走去問。那家店是一對公公婆婆開的,專做銅版蝕刻、電腦界字(獎牌呀、廁所牌呀那些),公公在店後端工作,婆婆就在前台做customer service,我把我想做的效果跟婆婆說了一次,她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做這麼一件東西(字款要白阿加力膠,字貼在一個透明底座上,底座中間要通一個洞 etc etc),不過她也沒有多問,只是很細心地度了尺吋,寫了要求。
這樣子的東西,只有這樣子踏實的小店才會做到,對微小的生意也非常認真,不會因為你生意細而不接或做得不好(收貨那天我很感動呢),又不像那家首飾店,規範化一式一樣的創意,對於創意(吊飾)以外的東西就完全不明白或不想接,才讓我得以完成這樣子的一份禮物。
只是,今年年初回港,卻發現這家可愛的小店已關門大吉了。或者公公婆婆退休了吧,又或者是因為抵不住網上/大集團的競爭吧。
什麼原因也好,只是,一如灣仔其他可愛的店舖,它不再在了。
總是這樣,美好的東西,都不永久。

Thursday, June 03, 2010

生平第一次,我以身為中大人為耻

在中大三年,我只知道大學之道是「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必須堅守政治中立」也是「大學之道」。今天收到校友事務處寄來的這封mass email,生平第一次,為自己身為一個中文大學的校友而感到羞恥:

第一:在新傳系上傳播與文化課,加上在政政系上過一個sem「政治學入門」,知道「政治」本就存在於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於是人們喜歡說的所謂的「政治中立」本身就是一句最「政治化」的statement,亦是最虛偽的一句謊話。所以,「大學必須堅守政治中立」這個不是「原則」,是「謊話」。你以這個理由,還要「uphold」這個理由,作為不讓新民主女神像置於中大校園的理由,是侮辱了每一名校友的分析能力、智慧,甚至抹煞了他們在中大學會的知識。

第二:中大學生會一提出申請,這個什麼行政與計劃委員會就急急腳「投票」,要堅持重申上述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大學必須堅守政治中立」的謊話,這個行政與計劃委員會有什麼權力可以界定大學的原則?如此懶跟程序又急就章,真的好肉酸,肉酸到難以接受這是我母校的行為。

其實我一早預左中大不會讓學生會擺放新民主女神像,記憶中當年國殤之柱中大好像也拒絕過。但我接受不了他們這種煞有介事,接受不了這種公然的反智公然的埋葬良心。而且整篇文章沒有邏輯可言,文筆不通,上文下理沒有任何關係,我的母校竟然公開發出這樣的一個mass email,傷心、痛心、憤怒也不足以形容我收到後的反應。

Mass Email原文:

CUHK upholds the principle of political neutrality

致校董、同事、同學、校友:

香港中文大學收到中大學生會會長五月二十九日來函,申請將「新民主女神像」及相關展品放置於中大校園內。大學輔導長與學生會會長密切聯繫, 了解申請的實際情況。

中大向來尊重言論自由,有責任維護所有大學成員享有表達不同見解和持有不同立場的自由。大學的行政與計劃委員會以不記名方式投票, 一致決定重申大學必須堅守政治中立的原則。如有行動或活動反映政治立場,而對大學政治中立的原則有損者,大學不應涉及。鑑於上述的原則, 行政與計劃委員會不能接受學生會會長五月二十九日來函所提出的申請。但大學了解到學生會正探討舉行相關活動,特委派大學輔導長與學生會會長繼續聯繫溝通。

二零一零年六月二日

Sunday, May 16, 2010

這條路,如果易行,它不叫民主

(真老土的題目,但我心底裡是喜歡老土野的,哈哈哈)

記得去年九月,身邊的朋友(包括前老闆)聽到我說要去愛爾蘭工作假期,很多人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嘩好危險喎,你去做愛爾蘭共和軍麼(我都想去做人肉炸彈aka肉彈一職)。其實北愛問題早在12年前的復活節前夕已叫做解決,代表愛爾蘭獨立力量的新芬黨與主張仍歸入英國的一方(DUP,Democratic Unionist Party)簽署停火協議,這就是「Good Friday Agreement」。而協議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北愛六省究竟應歸入愛爾蘭,還是繼續歸英國管治,將由人民公投(Referendum)決定,而至今這項公投仍未做,處於膠著狀態,始終在北愛,Protestant與Catholic的比例還是旗鼓相當,一日未有把握在公投中勝出,新芬黨也不會使出這張「公投卡」。然而,這項「公投」協議,倒是連曾為北愛獨立坐過七年政治監的Eugene伯伯也折服,問他你喜歡這個結果嗎,他說對於努力多年有這個結果也很滿意,起碼協議訂明了,北愛的未來,由北愛的人民自己決定。

某次讀報讀到關於「五區公投」的評論,說這是一個「贏粒糖輸間廠」的策略,其實我是很同意的。這做法看來很蠢,然而,為什麼連這麼蠢的做法也要做?因為議員們明白,根本沒.有.可.能在現行的議會制度內做到什麼去改變,你看高鐵那麼膠那麼荒謬的一單deal,也可以強硬地通過了,這個議會,這個社會根本已不再有邏輯和道理可言,有的只有血淋淋的利益輸送,和向阿爺靠攏,所以在這個非常時期,連這種看來很蠢很沒用的策略也做了,難道香港人會流血革命麼?

其實要挑戰既得利益者的高牆,或期望既得利益者去反省,根本不切實際。這不是中國人的問題,是人性的問題(不過中國人奴性特強而已),你看解放黑奴用了多少年,只不過香港人,習慣了垂手可得的文明,以為制度和理性是必然的,所以才特別容易感到無力而放棄。當回歸後二十年,你有一天發現原來過往一切的香港價值,廉潔的社會、法制、講道理的人、有效率有腦的政府,一切原來都不是必然的,而你想守護這一切,卻發現原來你身邊的大部分人,已放棄了,已成為沉默的共犯了。但又如何呢?或許我改變不了身邊的人,但起碼,不要讓自己做一個沉默的旁觀者,然後老了的時候於心有愧,那就好了。

但奇怪地,亦是這個時候,我才開始找回自己「香港人」的身份。或者正如所有老土劇本一樣,苦難的時候,角色們特別容易建立bonding,我高興自己有去七一遊行,我為自己有出席六四集會而自豪,我為自己有去支持菜園村,包圍立法會那晚我在場而自豪,可惜我沒能在「五區公投」投票。但又如何呢?前路漫漫,我們也只能繼續走而已。

Saturday, February 06, 2010

小食部與一棵杉樹

那天重返中學找謝老師錄生日video,驚覺原來學校的小食部因為陸叔退休,所以改成「文化舞台」,現在的中學已無小食部好久了,由一部汽水機+咖啡機,以及一部售賣朱古力棒Energy Bar的零食售賣機代替。

把消息告訴舊同學們,大家都好驚訝,又好不捨和無奈。陸叔的魚蛋牛丸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也很難想像一個沒有牛仔片蝦條麥精維他奶的小息,中一時很守規矩不外出午膳食陸叔飯盒,聽「nor姐」不好笑的笑話,也是我們的集體回憶。

我們的集體回憶嗎?於是又有人說,那汽水機和Energy bar機,也許就是這輩Paulinians的集體回憶吧。大家又唯有苦笑。

熟口熟面的說法,天星、皇后、利東街,有哪一次不是有人這樣說?甚至我自己在上文化研究課時,也質疑自己,我對尖沙咀只有文化中心的回憶,沒有舊火車總站的回憶,所謂集體回憶,真的是一個保育的辯駁嗎?直至在舊同事的BLOG上看到舊火車總站的照片,才不得不驚嘆,嘩原來舊火車總站靚咁多!為何不將舊火車總站改建成文化表演場地呢?那今日香港的海港景色,將會有味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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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天早上,瑪利諾修院學校的那棵七十年南洋杉樹,因為根部在校方進行渠務工程時不小心被破壞,根基不穩,必須被斬除。家住港島的我,對這棵杉樹沒有多少印象,但對多少瑪利諾的學生來說,那是怎樣深厚的一個集體回憶。聽說今早斬樹時,好多人都在流眼淚,我想,樹木也在哭吧。

校方說,斬樹是一個沉痛而不得已的決定。倒是比香港政府會做公關。

沉痛嗎?不得已嗎?
為什麼昨天才有人收集簽名要保留樹木,今天一大早便要斬?
是有人忽略了?還是故意遲發佈消息?
為什麼明明校舍和樹木都屬法定古蹟,但可以這樣不小心地對待「文物」?有聽過人裝修博物館時,不小心整爛博物館的「古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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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聽起來都是那麼「迫不得已」。
但這種迫不得已,是真的嗎?
小食部東主退休,為什麼不找人頂替?學校小食部不會沒有市場的,如果沒有市場陸叔也不會做到退休,是不能,還是不為?
在Cover Playground起個文化舞台,目的是什麼?讓同學們在小息時表演嗎?小息Lunch時觀眾都在食在玩,有多少人會看?給同學們練習嗎?班際比賽的練習,以往都是在 Hall Back,大家又怕自己的排練會給對手看到,所以都收收埋埋,有多少班會大刺刺用Cover Playground來綵排?這個大大字寫著「文化舞台」的舞台,除了給學校臉上再貼一片金,我想不到還有什麼用途。
同樣地,如果斬樹真是迫不得已,為什麼一聽到有人反對,就急急腳今天清早就斬?
為什麼不先加固再多看兩天?
難怪有人陰謀論說,也不知道學校是不是特登的,因為保養古樹麻煩,趁渠務工程時「做低佢」。
唉,沉鬱的一天。

延伸閱讀:
瑪利諾鬼樹難逃處斬

Monday, January 25, 2010

三個月不見,香港已變成一個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

其實社民連發起總辭、五區公投,我也預左社會上的槍手們會有很猛烈的抨擊(畢竟D人連掟蕉也接受不了),只是萬想不到焦點竟然會沒水準至放在「起義」這個廣告詞上。
商台年年叱吒903都懶激動人心般樂壇「起義」、拉闊什麼什麼起義架啦,阿sa又主演過一套電影叫《戀愛起義》,完全唔明建制派竟然可以在這個詞上攻擊,然後,仲.有.咁.X.多.人.BUY。
政治知識很薄弱的我,本來還希望藉此了解一下「公投」這個概念,現在卻變了在一個廣告詞之爭,真心覺得這個城市的主流聲音真的沒水準到找不到一個中文詞語來形容。

實在香港已變成一個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
國內更甚,藉口打擊「黃段子」(但網上四仔還是任download喎),連SMS也要審查,WTF,北韓嗎?一個住了十三億人的北韓嗎?如此大件事我城竟然沒有多少人關注,發生什麼事了?

或者「不正常」的,是我。自問也是一個很易tum、容忍度很高的香港人(還要是金牛座添),也不算特別有腦,真的很想問,你們的腦子和良心到哪裡去了?
但如果「正常」的世界是這樣的,如果要我接受、embrace這種所謂「正常」,那我寧願一輩子都背著「瘋子」這個標籤。
更何況,我城實在逼瘋了很多本來可以正常地快樂地生活的人。
看著他們,我很傷心。

唉,要走嗎?要做一個永遠的過客嗎?

Sunday, January 17, 2010

破壞社會安寧的,是誰?

忘記帶相機,唯有用手機拍,反光的是警察,後面的van就是接載議員離開的van,這是我能拍到最近距離的立法會了,真是,差人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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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四日,百無聊賴,本已寫好威爾斯的奇遇遊記甚至Aisling Tour的種種新鮮體驗想post,只是,今天任性地選擇到立法會支持撤回高鐵撥款,朝九晚二,還是想趁記憶還新鮮記下來,因為實在太清楚以香港媒體的習性,在主流媒體看到的,必和我親身感受到的有很大差異。

今天晚上,哭了兩次,兩次都沒有眼淚但身體在抽泣。一次,是在立法會停車場前遠距離看著因為鐵馬和差人而與我距離甚遠的官員的車準備離開(好在走唔成);另一次,是看著鄭汝樺和一眾保皇議員從中環地鐵站離開。或者我還是接受不了太醜的東西,接受不了如此無腦和傲慢,那時候,地鐵尾班車還未開,你憑什麼可以落閘不准市民用地鐵,而讓地鐵成為官員的專用逃跑道路(而他們甚至不用俾錢)?議員還在沾沾自喜這個方法妙呢!真是噁心。

從來都沒有試過如此激動的,激動,卻因為快樂。老老實實,這班不知如何命名的組織搞手,能力比支聯會搞六四燭光晚會好得多。等待期間絕無悶場,時而唱歌、時而聽立法會直播、時而嗌口號,他們的說話很理性很中聽(不似支聯會某幾年的六四晚會真令人滴汗,還會出席不過俾面六四),而且口號有創意又好笑,娛樂性豐富,勁似上山。還有裝置藝術可看,參與的人,看得出就是平常行街睇戲食飯唱K的你我他,會自動過瀘「過激」的口號唔嗌,拍著演唱會pon pon,快快樂樂的,於是有些伯伯在旁邊嗌「暴民」,就特別令人ao頭。於是看著出動了全港PTU、不知多少個環頭的警方(後來還有防暴警察),真的只能說句「使唔使呀」?太俾面了吧。

包圍立法會不果(呼,本只想包完立法會,嗌多陣就鬆人去食飯,點知警方食言不讓我們圍成一圈,勁無品),又害怕楜椒噴霧,所以在四個據點間浮游。四個據點各有特色,舊中銀前電車路那一段可能因為最多大會人士聚集的關係,最正經,但又最悶;停車場對出的Choir位(人們站在那幾級階梯上,真的很像對警察唱choir啊),可能飲多兩罐啤酒的人多,勁多搞笑slogan,例如「釋放劉曉波 釋放鄭汝樺」、「鄭汝樺唔好扮差人」(怕佢cosplay成差人走路,黑ma ma 真看不清楚的)以及變奏版「鄭汝樺唔好扮倒垃圾」及「劉江華唔好扮垃圾」(你本身已是垃圾),自己嗌完也忍不住笑;遮打道楜椒噴霧位最young最有感情,因為我們就是在那兒停下來,我也是第一個貢戲蒸餾水給中招人士的,可惜因為走了去吃飯,錯過了勁好笑的「選警草」環節:話說示威者百無聊賴,看著眼前那一排差人,就有人說:「哎,陣間清場,你想邊個抬你走?」,於是走在動彈不得的差人面前逐個投票選,連差人也忍不了笑,當選的警草,還有不少示威者走上前和他合照唷。可惜一被選中,高大靚仔的警草便很快被調走,後來在該區的前排警員,全是甩頭髮地中海伯伯級,真令人無奈;至於昃臣道,就士氣最高氣氛似乎也最緊張,我們也較少過那邊。

在四個點間游走,一晚很快便過去了。現場氣氛緊張嗎?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因為最緊張的,是差人(還是該稱為公安呢?),一來便三四重人牆,可能冗員太多的關係吧。電視拍到的警民衝突位,往往只是兩三人與警方拉址,最衝突的是那班攝記湧來湧去、鎂光燈閃來閃去,加上攝記左搖右擺的拍攝手法,好似好混亂咁。當然了,對本地媒體來說,請願=示威=衝突=激進,老總絕不接受別的角度和formula,所以一聽到疑似衝突,班閒逛的記者便第一時間衝去造成更多衝突。因為在香港的世界裡,是不能理解快樂的請願,和平的訴求這回事的。